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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凰(61)

作者:流凰千度 时间:2020-04-07 10:30 标签:强强 重生 宫廷侯爵 相爱相杀

  燕燎抬起头看吴亥, 认真道:“那你要是一个人走丢了怎么办?”
  吴亥:“……”
  眸色越发变浓,吴亥缓了缓,慢慢说:“总比两个人一起丢了好。”
  燕燎不高兴了:他嘲笑我不认识路!他是在嘲笑我吧!
  但燕燎到底还是同意了吴亥一个人出去觅食。
  燕燎盘膝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根细木枝, 百无聊赖地捣着干柴火焰玩。
  如果吴亥此时人在这里, 就会发现燕燎面上表情是懊恼的。燕燎在想——
  他其实只是不想和我待在一块儿罢了。
  被讨厌的明明白白。
  没办法…用王信白的话来说,那就是,“他估计恨死你了”。
  “啪”一下把手中干枝甩进干柴里, 惊起一纵火星, 燕燎猛地站起了身。
  “哼!”
  寒着脸,燕燎伸手剥开身上黑衣。
  赤裸着上身,燕燎走出树洞,站在雨里,用雨水冲刷着身体。
  不行,他必须得净个身, 不然快要郁闷炸了。
  树林里漆黑一片,周围起着薄雾,只有树洞中亮着燃烧正旺的火光。
  燕燎面对树洞方向,折了一小段木枝, 垂在身后的黑发在指间一缠一绕,被随意地拢去了头顶。
  吴亥穿过薄雾回来,目之所及的,就是朦胧光火里,完全裸露在外的劲瘦细窄的腰身。
  “……”吴亥浑身一颤,怀里的果实有几个不安份,“咕溜溜”着滚到了地上。
  吴亥好不容易被冰冷雨水浇熄的欲望,在一片都看不甚分明的裸背下,又前所未有地烧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蹲下拾起掉落的果实,吴亥连指尖都是烫的。
  燕燎吃惊地侧首:“你竟然能找的回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转过来的侧脸线条像是被刀锋削出来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肩头,水花在身体上滴滴溅开…是火的颜色。
  燕燎洗干净了自己,心情十分畅快,毫不在意地进了树洞。
  他将缠绕的头发放了下来。
  一瞬间,泼墨。
  湿哒哒的头发服帖地顺在背后,水痕沿着流畅的脊背线条,一路探进了下腰的布料……
  吴亥口干舌燥,饥肠辘辘,恨不得上前一步把眼前的人活吞了。
  与燕燎并排坐下,中间空出了两人宽的空隙,放着吴亥从外面找回来的果实。毕竟是树林,多的是野果。
  和燕燎面朝着同一个方向,吴亥眼神所视的是篝火前的树壁。树壁粗粝,一杠一杠的竖纹,人影在上面影影绰绰,看不出个人形。
  吴亥才发现,这竟然还是棵梧桐。
  死掉的空心梧桐。
  燕燎把衣服挂在长长的树枝上,试图用火来把衣服烘干。他问吴亥:“你是怎么做得到原路折返的?”
  这真是足够使燕燎惊异的事情,林子里不是布下了阵法吗?
  吴亥声线喑哑,回答道:“计数啊。两棵树记一步,不转向不拐弯,用刀留下记号。”
  燕燎:“……”
  他就不该问…听了也不知道计数是个什么鬼…
  吴亥本来就没准备走远,他不过是出去歇歇火,能找到果腹的东西更好,找不到也就算了。
  这下倒好,出去一趟,火更旺了。
  燕燎中规中矩的“喔”了一声,转头睨他:“要把衣服脱下来烤一烤吗?”
  吴亥几乎是阴戾地瞪向燕燎的。
  但才一转头,火光中燕燎匀称的肌理上,视线看到的是刀疤剑痕,触目惊心……
  吴亥:“……”
  在他身体里翻滚着的无处倾泻的火焰,蓦地被燕燎心口一道长长的刀疤狠狠往下一压。
  这道疤吴亥尤其熟悉。因为他也曾在燕世子身上留下过类似这样的一条疤,就连长度都和这道无比接近。
  但绝不会是这道。
  隔了七八年,自己曾经留下的那道疤,肯定早就淡得褪成了肤色。
  在漠北,人人称奉燕世子为战神,传颂他无往不利、所向披靡的神话。原来,不败的神话不过是用一道道伤疤换回来的。
  这些伤疤或大或小,随性的分散的落在皮肤上…倒是没有看到有什么新伤,只是身形瘦削了不少。这两年,燕世子想必没有轻松过。
  吴亥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燕燎身上撕开。
  燕燎忽然开口了:“吴亥,你怕疼吗?”
  从刚才起,吴亥就一直在看自己身上的疤痕。
  吴亥垂下眼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燕燎扯起嘴角,低声说:“你怕疼。以前每次我揍你,你都疼得几欲哭出来,可你偏偏又没有一次真正掉下过眼泪、也没有一次真的哭出过声。”
  这也是为什么燕燎对吴亥的厌恶是一阵一阵的。
  每当燕燎看到吴亥的软弱时,就恨不得杀了他,可每当看到吴亥的坚韧骨气时,又会矛盾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十年一晃而过,浮云苍狗。前世今生,孽缘像是一道斩不断的线,没有理由地把燕燎和吴亥连在一起。
  且,这道线丝毫不讲道理,它不允许燕燎伤害吴亥。
  燕燎想不明白,他想不明白,所以雷霆震怒过,所以百般刁难过,如今…他却又心软后悔了。
  “我以后…都不会再欺负你了。”
  吴亥差点嗤笑出声。他只差回应燕燎:以后?你以后还想怎么欺负我?你以后也得再能欺负的了我!
  吴亥早不是当初手无缚鸡之力的五岁孩子了,更不是站在范先生身后抬头仰慕骄阳的卑贱庶子了。他可以是吴亥,也可以是吴濯,只要他想,他还可以成为任何人!
  吴亥捡起一个鲜红果实递给燕燎:“填饱肚子后就睡吧。”
  燕燎勉强烘干了衣服,拧着眉头把皱巴巴的衣服又套回了身上。
  吴亥这才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燕燎注意到吴亥奇奇怪怪的眼神,踢了脚火焰,忍不住发冲:“你坐近点是会被烧死吗?倒是烤一烤衣服啊!”
  吴亥瞅了眼燕燎紧拧的眉头。你看看,刚刚还说以后再也不欺负人了,这连一晚上都没过去呢,就又凶起来了。
  不过,还好说出的话没有恶意,反而是一番好意。
  吴亥没吭声,反正燕燎把衣服也穿起来了,他也就坐的离火近了些。
  这林子的野果实在太难吃了,两个人各啃了两个,谁也不想再伸手拿第三个。
  在树洞口的两边,燕燎和吴亥一人一个位置,靠着树壁合上眼睛休息。
  柴火噼啪作响,烧着烧着,在后半夜完全熄灭了。
  外面雨声未息,雨水砸在水坑里的声音“哗哗啦啦”,伴着偶尔咆哮两口的狂风,以及时不时的鸟兽嚎叫,吴亥…了无睡意。
  他睡不着,并且还莫名有一点不敢睡。他怕睡着了,当着燕燎的面,又入了那面目全非的梦境。
  一动不动靠在树壁上,吴亥满脑子都是燕燎赤着的瘦削的身体,不想去想,却控制不住地将其和梦境里的那个燕燎逐渐重合。
  但却又重合不上。梦境里的燕燎,身无寸缕,肌肤白皙,上下没有一道疤痕。
  燕世子当真不会疼吗?那么多旧伤,他真的不疼吗?吴亥看了都觉得疼。
  吴亥是怕疼的,自有记忆以来,他无一天不是在被鞭打中度过。
  谁都可以鞭笞他,谁都可以辱骂他,他是不该出生的孩子,低贱到了泥土里。泥土里连水都是黑色的,终日望不到阳光,不知道何为活着。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把他从脏乱黑暗的地下拉了出来。
  “漠北王治理边境有功,圣上念漠北王功德,又念姑苏王儒慕,同意了新封的漠北王世子莫名其妙的要求,要从姑苏给他送过去一名贵子,说是做个伴儿。”
  “嗤,姑苏与漠北几乎没有情分,讨伴讨到姑苏来了?依我看,是想攀龙附凤吧!”
  “可不是嘛,倘若漠北王生的是个闺女,是不是直接就要讨要女婿了?”
  “管他呢,反正讨要的是那个贱婢生的儿子,死了都没人看一眼的,送走就送走呗,还能少给王妃添些堵。”
  别人说什么,吴亥通通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是没有人再鞭打他了,没有人再辱骂他了。
  他在意的,是渡过舟舫、坐过马车后,发现这天地竟然这么宽广,有朝阳,有日暮,有风吹,有雨雪…还有,一个叫燕燎的,耀眼如厮的少年。
  他以为这就是活着。
  直到从某一天开始,耀眼的少年,面若寒霜,将冰冷的刀刃,一次次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终于是明白了,这世上纵然是有千般良辰、万般美景,却通通从不属于他!
  天地不仁,万物残酷。唯有强大,唯有站在众生之巅,成为万人景仰不敢目视的神祗,他才可以得到所有不属于他的一切!
  他才可以,真正出现在一双双眼睛里。
  “你睡不着吗?”
  清昂的声响像是一道惊雷,把思绪翻飞的人炸地猛然睁开了眼。
  吴亥:“……”
  燕燎好声好气地问他:“是还怕吗?”
  吴亥:“?”
  怕什么?
  燕燎轻笑:“你每晚入睡,床头必点上一盏烛灯。”
  这么大的人,怎么会怕黑呢?燕燎表示瞧不起他这一点。
  吴亥:“……”
  哎,算了算了,怕黑就怕黑吧,总不能因为怕黑,又把人打一顿吧。说好了以后都不欺负他了。
  燕燎说:“柴火全烧尽了,外面的树枝都是淋了雨的,就是捡回来,肯定也是点不着的,你只能将就着睡了。”
  吴亥发现他的理智总能轻易被燕燎拨乱,乱到近乎恼怒:“我不怕黑。”
  燕燎又轻笑了一声:“行,你不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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