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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走失记(8)

作者:一世华裳 时间:2019-01-08 13:09 标签:情有独钟 三教九流

  叶右笑道:“果然还是出来有意思,比陪我师兄他们吃饭好玩多了,对吧?”
  刀疤男沉默地为他们门主鞠了一把同情泪。
  叶右没要雅座,而是要的一楼的散座,点上几个小菜和两壶好酒,慢慢吃起来。刀疤男见他要倒酒,急忙拦住:“门主说您的伤没好,还是别喝了。”
  “那这酒岂不是浪费了?”叶右道,“不然你都喝了?”
  刀疤男摇头,经过上次的“夜游症”事件和连日的相处,他能看出这人不好对付。何况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门主如此待一个人,可见晓少爷对门主的重要性,他自然不能让事情出任何差错,说道:“一会儿带回去便好。”
  叶右道:“这多不好。”
  刀疤男立刻想说“我来拿,绝不让您累着”,却听这人继续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只带两壶酒太寒碜,怎么着也得买几坛。”
  “……”刀疤男把先前要说的话咽回去,道,“可以,我去叫辆马车来拉。”
  “嗯,你这便说到点子上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叶右叹气,“不过可惜,我带的钱只够吃饭,所以便不给我师兄带东西了,这两壶酒还是喝了好。”
  刀疤男:“……”
  他突然特别思念他们家门主,大概也就门主能镇得住这个人了吧。
  “我有伤喝不得,你也不肯喝,那就送人吧。”叶右看向四周,万分诚挚地做了邀请。
  人们不认识他,但却认识刀疤男,因此早就在暗暗关注他了,如今便都看了他一眼,紧接着站起了身,这公子要的可是酒楼最好的酒,尤其看着似乎和闻人门主有关,怎能不叫人好奇。
  刀疤男只是眨了一下眼,便从四面八方“呼啦”围过来一群人,还都是江湖上的,顿时感觉被一座大山突然压住了似的,觉得只有他一个人看着晓少爷,似乎不太够。
  他紧绷了神经,生怕某人整出点什么事,不过他实在是多虑了,叶右只是想找人聊聊。
  几人互报了家门,众人对叶右“闻人门主师弟”的身份表示了惊讶,更加觉得过来的决定是对的,说出去就很有面子。
  话匣渐渐打开,很快转到这次的事情上。
  叶右道:“会不会是邪派的人干的?”
  “这说不好,”一个拎着月牙铲的瘦高个道,“兴许真是仇家,也兴许便是邪派的想作妖。”
  “我听说这灯灭毒很厉害,要是抓到是谁下的毒,绝不会轻饶,”叶右道,“所以有胆在白道面前这么干的,实力应该很强,若真是邪派的手笔,不知哪个门派有这底气?”
  众人道:“嗯……无望宫和魔教肯定有。”
  叶右道:“无望宫?”
  众人惊讶:“公子不知?”
  “嗯,小弟身子虚弱,这些年一直在家养病,这是第一次出门,”叶右道,“除去师兄,小弟在这江湖上谁都不知,谁也不识,所以才忍不住想向各位大侠请教一二。”
  众人被闻人门主师弟这一声“大侠”叫得浑身舒畅,立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无望宫的宫主名叫谢均明,实力很强,无望宫是从西域来的,在中原的年头比魔教长,魔教没来前,大部分人都称呼无望宫为魔教。”
  叶右道:“后来改了是因为魔教的实力更强?”
  “不是,我觉得无望宫要更厉害。”
  “谁说的,魔教来江湖不到半年便站稳了脚,比无望宫强,叶教主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还是不分上下吧。”
  叶右耐心听着,等他们争论完才适时倒上一圈酒。
  众人想起刚刚的事还没说,回答道:“魔教换成现在这个,是因为玉山台一事。”
  玉山台。
  叶右第二次听人提起这个名字,好奇问:“玉山台发生过什么?”
  “这说来话长,魔教当年来中原时很嚣张,又看着邪里邪气,便有不少人叫他们魔教……”人群中一位三十多岁的侠客开口道。
  他理理头绪,往下说,“不过那都是些小打小闹,真正的起因是魔教与五湖七派中的一派打了起来,把人家收拾了,那七派情同手足,一起杀过去算账,结果又被收拾,喊来其他帮手吧,还是被打,但没等他们再有何动作,叶教主就单枪匹马先找上了盟主,要讨个说法,两拨人于是定了在玉山台碰面。”
  “那时闹得很厉害,白道怕魔教下套,大部分都去了,谁知叶教主那边只带了五个人,只有五个人。”侠客忍不住“啧”了声,隐约透着丝向往之味,但他终究没说出口,倒是仰头喝了一口酒。
  他继续道,“叶教主那天第一句就是听说白道有一部分人喜欢在敌不过人家时说一句‘对付这种魔头不需要讲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盟主一向德高望重,想来不会这般无理取闹。”
  叶右笑了一声,暗道换成他肯定也会这么干,问道:“然后?”
  侠客道:“盟主的为人当然不用说,肯定不会做那事,然后叶教主就开始和他们讲道理了。”
  另一人插嘴:“对,叶教主那张嘴太厉害,说他们本就是中原人,现在不过是带了点外族的朋友回家,你们不欢迎便罢,还天天指着他们的鼻子喊魔教,更是以多欺少,疯狗都没这么不要脸的,还说既没偷你们家馒头也没烧你们家房子,口口声声说他们为非作歹,请先拿点证据。五湖七派的人就说他们如何灭人满门,结果被叶教主笑着问了几句就漏洞百出了,当时那脸色铁青铁青的。”
  叶右问:“这事过去多久了?”
  “五六年了吧,就是他们刚来那年发生的。”
  叶右心生警觉,面上则佩服道:“那诸位大侠的记性可真好,这么久的事都还记得。”
  众人摆手:“主要是这一段不知为何被那群说书的听去了,多听几次也就背下来了,不过据说……是据说,当时叶教主说的比这个还让人咬牙切齿,而且一部分白道来之前信了五湖七派的说辞,跟着帮腔,被叶教主一起损了,脸色也很难看。”
  叶右了然。
  “再然后,叶教主说这事得有个说法,他不能白被白道骂这么久,于是定的比武,五局三胜,他们输了便道歉走人,白道输了,今后便不能再学疯狗没事找事,魔教来的是五位长老,结果便是五局全胜。”
  叶右问:“叶教主没出手?”
  “嗯,原本有人想和叶教主过招,但叶教主说他们帮里是谁强谁当教主,只要他的手下输一局,下一场他便亲自上,可惜……”
  “不过我倒是听说五局比完后,有一个剑客不服气想找叶教主过招,当时一群人愣是没人看清叶教主是怎么动的,回过神时,叶教主已经闪到人家身后去了。”
  “哎对,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幸亏叶教主没杀意,不然那剑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其他人一看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他们就走了?”叶右道,“可他们既然赢了,白道为何还称呼他们为魔教?不是说他们没怎么为过恶么?难不成叶教主把门派的名字改成魔教了?”
  众人笑道:“公子猜对了,比武时魔教有一个长老伤人过重,叶教主一时愧疚,便说为了弥补,他决定把他们门派的名字改为魔教,希望那个人能好受一点。”
  叶右笑了笑,心想这叶教主的个性似乎和他有点像,师兄说他失踪了很多年,他总不能就是叶教主吧?
  众人道:“说实话魔教挺好听的,至少比以前的好听。”
  叶右问:“以前叫什么?”
  众人道:“黄金教。”
  “……”叶右把刚刚闪过的那一丝念头吃回去,暗道这必须不是他能取出的名字,哪怕是取着玩也不会取这个。
  那他便是和叶教主性格相投,所以入了魔教?
  他会是那种肯追随别人的人么?
  嗯……若这叶教主确实很令人折服,倒也不是没可能。
  众人越喝越多,更放得开,讨论说叶教主身高九尺,力大如牛,一根手指就能把人戳死。叶右听得很感慨,多叫了几壶酒,开始问些别的,见他们有问必答,一时高兴也跟着喝了两杯,快得刀疤男都没来得及阻止,只能把他的杯子拿走。
  一行人喝到天色全部变暗才作罢,纷纷告辞。
  街道挂着灯笼,人来人往,仍是很热闹。
  叶右迈上石桥,见河面映着一轮圆月,正要看两眼美景,只听不远处传来“哗”的一阵水声,他看过去,发现桥下站着三个人,皆是书生打扮,水面则还有一个人在扑腾。
  “这次给你长记性,下次再让我们听见你说王老的坏话,老子把你舌头割了!”书生的语气和他这身打扮相当不符,脾气很暴。
  刀疤男也瞅了一眼,道:“这打扮,是定天书院的人。”
  叶右道:“定天书院?”
  刀疤男道:“是一个江湖门派,就建在苏州,与王家离得不远,他们的葛帮主和王老爷子是多年好友。”
  叶右回想白天在大堂里见过的人,似乎听见他家师兄喊过一声葛帮主,便点点头:“离得不远是多远?”
  “就隔着一条河。”刀疤男说着为他指了指。
  叶右回头打量河对岸气派的书院,心头隐约闪过一丝别样的念头,“嗯”了一声。
  他们回到王家时,闻人恒已经从魏庄主那里回来,正不知和谁说着话,叶右尚未进屋,就听见他师兄轻轻叹了一口气:“找是找到了,但我师弟现在这副样子,我暂时哪顾得上别的?成亲的事只好先放放。”
  叶右:“……”
  刀疤男:“……”
  
  第10章
  
  和闻人恒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的公子,目星眉剑,脸上带着几分傲气。
  这时见叶右进门,他打量了一眼:“这便是你师弟?”
  闻人恒点头,笑着看向师弟:“回来了?”
  叶右“嗯”了声,听见他家师兄介绍说这是魏公子,便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魏公子略微一点头,没再打扰他们,告辞了。叶右为自己倒了一杯水,见师兄送完人回来,问道:“他是魏庄主的儿子?”
  “嗯,他家二公子,”闻人恒走到他身边坐下,鼻尖一动,“你喝酒了?”
  叶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没有。”
  闻人恒看着他。
  “坐在我旁边的人喝了不少酒,所以身上沾了一些酒气,”叶右随意寻个理由应付,快速换话题,“魏公子找你是为了他妹妹?应该不是魏庄主的意思吧?”
  闻人恒并不好奇他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事,应声道:“估计是他自己想问的。”
  叶右就知道是这样,魏庄主看着那么圆滑,不会这般急躁。
  他有心想说一句别总拿他顶缸,但转念想到师兄和魏家有多年的交情,怕是不会把话说得太明、拒绝得太狠,只能拖着,若对方够聪明识趣,大概不会再提此事。
  他想起刀疤男的话,问道:“师兄和魏庄主是如何认识的?”
  闻人恒沉默一瞬,道:“十年前,师父重伤身亡,是他带着人把凶手杀的,顺便帮着我操办了师父的后事。”
  叶右只觉心脏骤然痛了一下,整个胸口都有些发闷,但这和上次一样,来得快,消失得也快。他缓了一口气,这才问:“师父重伤?被谁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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