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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29)

作者:池袋最强 时间:2018-12-25 13:56 标签:互攻

  肩膀手臂膝盖,全是疼。小司快速地跑到他身边,叫得凄厉,宴禹连忙抚摸着小司的身体,他怕声音引来闻延,而他并不想这样。趴在地上,他看见房间空洞洞的越来越黑,忽地远方一道惊雷。宴禹身体一震,唇舌皆麻。
  视野里出现了许多彩色的颗粒,渐渐地盖住了他所看见的东西,整个屋子像是在不断地压缩,空气宛如被抽干了一样,宴禹胸腔剧烈起伏,心脏疯狂跳动,激烈地像是要跃出体外,宴禹挛缩着自己的手指,觉得他快呼吸不过来了。
  本能地,他捂住了自己的嘴,艰难地喘着气,可无论怎么呼吸,都感觉不到空气的进入。宴禹身体愈发软,整个人像是被抽离成两半,一半的痛苦挣扎,另一半想着自救。他才刚和闻延在一起,怎么能交代在这里。
  然而他身体不停抽搐,捂着嘴的手渐渐无力,视野里的颗粒越来越多,即将完全遮住视线。他松开了捂住嘴的手,在地上爬行着,只要有一张纸就好,哪怕一个塑料袋也好,什么都好,快救救他。
  极度的窒息感中,幻觉也随之产生,他看见父亲血淋淋地躺在不远处,好像还在呼吸,就像他来的及救人,就像他再往前迈一步就好。宴禹将手朝那个方向伸了过去,拉升到了极致,颤抖的指尖尽是绝望,谁能救父亲,谁能救他。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的手被人握住了,力道很大,那人掌心全是汗,他后颈被托住,有人将他抱进怀里,宴禹分不清幻觉还是现实,却觉得浑身都松懈下来。
  在这么多年后,终于有一个人握住了他的手,救了他


第52章
  身子一松却如坠深渊,只余手上一道光牵引着,沉沉浮浮间,面前雾气重重,直到许久后重心才落了地,浓雾散去,他踩在了楼梯口上,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楼下三人,一人晕一人立,还有一人生死不明。面前的一切都无比清晰,屋外雷雨阵阵,一声接一声。
  宴禹只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跌跌撞撞地从楼上跑了下去,趴在那血人身旁,摸了一掌粘稠的血。宴禹抖着手,推了推父亲,喉腔嘶哑地啊了几声,眼泪不停流,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只不断地推着父亲,鼻尖都是血的味道。
  这时有东西碾着血,咕噜噜地滚在他眼前。宴禹扶着腿,尝试起来,却一点都动弹不了。他盯着那滚到面前的球体,颤抖着手要去拿。他脑子糊成一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却有手抢在他面前,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宴禹抬起眼,那男人背对着光,拿着那东西,眼神里有恐惧。他们双目对视那一瞬间,宴禹心底忽地爆发出一股子仇恨,那股恨意尖锐地刺破的胸膛,化成尖利的涕鸣,他冲向那男人,嘶吼着,却被掐着脖子砸在了墙上,嘴唇被打裂了,喉颈像被碾碎,背脊更是疼得像从中裂成两半。
  他只眼睁睁地看着那男人捡起裂成两半的奖杯,夺门而出。宴禹扶着脖子坐在墙边,不断喘息着。这时倒在一旁的陈蓉抽搐着身体,转醒过来。宴禹灰败的脸渐渐地亮起,他看向陈蓉想说话,却不断地咳出了血沫子。
  几个字像尖刀一样从喉道中划出,他说,妈妈,救救爸爸。陈蓉散乱着头发,从地上爬了起来,听到宴禹的话,更像见了鬼一样盯着宴禹半天,才道:“他已经死了,死了,不能……不能让别人知道。”陈蓉跪在了男人身体旁边:“怎么办,好多血,擦得干净吗,不能……怎么办。”她抹了把脸,抬起头朝宴禹道:“宝贝,来帮帮妈妈,把爸爸抬到车上去好吗。”
  事情就像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一样,他看着陈蓉抓着父亲的双腿,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外拖,男人的身体还在流血,猩红不断地涌出,宴禹能看的一切东西,皆变为血红。那男人回来了,阻止了陈蓉,他看着那男人拥着陈蓉,将人扶到沙发上,拨通了电话,他瞧着陈蓉朝他走来,渐渐视野重返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了。
  宴禹疲倦不堪,惊痛不已的身体却在空气重新进入气管,渐渐缓和下来。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直将沉浸在紧裹周身黑暗里的他喊得睁开了眼,手腕上的光不散,还越来越热。黑暗一点点散去,光影投进虹膜,他茫茫然地微睁着眼,闻延将纸袋子从他脸上拿开,没说话,只用手指摸着他汗湿的额头, 顺着眼角捧住了他的脸。
  闻延什么也没有问他,只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送到了床上,让他喝了口温水,就打开床边的小灯,替他盖上了被子。外边已没有雷声,只有淅淅沥沥的雨,敲在玻璃窗上。闻延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就起身带着小司走了出去,将房门半掩。不多时钢琴声隐隐传来,音乐平静而柔软,舒缓温柔,伴他入梦。
  再次醒来时已是晚上十点,宴禹从床上起来,周身酸痛,他反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没有发烧,一切安好。房门敞开一条细缝,橙色的灯光斜照在地上,暖暖的一个小方块。拉开门他光着脚踩了出去,电视声很小,屋里有人。
  闻延卧在沙发上,右臂拥着小司,杂志盖在胸前,双眼紧闭,睡得很沉。小司灵敏地听到了动静,站起身要往宴禹身上扑,宴禹忙做了个下压得手势,嘘了一声,让小司乖乖的别动。等狗乖巧地趴回闻延身上,他便往厨房走。
  一觉醒来才觉腹中饥饿,煲里有粥,锅里有菜,卖相不算好,他往垃圾桶一看,果然有不少报废食材。凉拌黄瓜,微焦的火腿鸡蛋,再加上有点糊味的粥,宴禹边吃边笑,食物暖了肚子,熨贴心房。雨后的空气湿湿凉凉,他打开窗,回到客厅。
  取来画本和笔,他坐在茶几上,支着下巴看着闻延好一会,才下手动笔,画到中途,闻延眼皮微动,先是揉揉小司的身体,才慢慢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宴禹身上,好半天才道:“我今年二十九,双子座,C大毕业,本职摄影,喜欢吃甜。会钢琴会木工就是不会做饭,有房有车,父母双全,喜欢的人姓宴名禹。”
  宴禹的手慢慢地停下来,他看着闻延,闻延也软软地注视着他:“我耐心还算不错,虽然很担心我的爱人,但我更愿意等他,等我喜欢的人愿意和我说那天前,我不会多问。”宴禹唇角慢慢扬了起来,他垂下眼睛,用手指在画中晕出细节。
  闻延继续道:“当然,只要我喜欢的人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像今天一样,吓我一跳,什么都好。”宴禹手中的笔蜿蜒地走出了人物的形体,他也回应道:“你喜欢的人让我告诉你,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他将画本丢掷一边,扑倒本尊,他在闻延身上,使劲地亲了好几口。
  小司抖了个激灵,艰难地从两个人相拥的身体里挤了出来,跃到了地上。那两人紧紧相拥,抱枕被挤落到地上,小司抓了抓那抱枕,抬眼就见主人骑在了那人身上,它汪了两声,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搭理它,只能灰溜溜地咬着抱枕找了个角落,自己卧了下来。
  宴禹亲完额头亲下巴,满是爱意与亲呢。直到闻延吐出惊人邀请,他说他妈下个月就生日,宴禹要不要跟他回一趟家。宴禹惊得弹起,想了想,从闻延身上爬了起来,自己坐到沙发的另一边,盯着闻延犹疑道:“你出柜了?”
  闻延瞧他那反应一阵笑,点点头:“他们早知道了。”宴禹迟疑地摸了摸脸:“这进度会不会有点快了。”闻延无所谓地拿起茶几上的画本:“你怕了?”宴禹胆子再大,他也无法想象登门拜访闻延的父母,这跨度太大。然而思绪不久,宴禹就道:“知道了,我会准备好的。”
  第二日,宴禹找了位朋友,拜托那人根据照片,将奖杯复刻出来。三天后奖杯做好,朋友让宴禹去拿。奖杯大小差不多,像了七分,细节不可细究,然而对于宴禹来说,已经足够。他拿在手上看了看,握着把手就着桌角,将奖杯上的球体暴力敲了下来。朋友看着那奖杯,一阵肉疼,惊道:“才刚做好啊,你就把它弄坏了。”
  宴禹掂了掂手里的玻璃球,淡淡笑道:“就是坏的,才有用。”


第53章
  宴禹把奖杯装点一番,搁置在书柜里。他没有马上拿着记忆去质问陈蓉,甚至没去找出背后的陈世华。只有那两人自乱阵脚了,他才能寻隙而入。只需等到陈蓉生日那天,才有试探机会。他也没有轻视自己那次的过度换气,于是经人介绍了一位心理咨询师,预约了周末去看。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这是当年的治疗师为他下的诊断。宴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痊愈,没想到只是想起事发现场,都能引发相关并发症状。更不提当年他病情最严重时,分离性障碍让他不但失音,还曾从医院里失踪。等两日后被找到时,才知他原来一直藏在家中,蜷在案发现场的壁橱里。
  宴禹对这些毫无记忆,后来为了防止他再次分离漫游,他差点被穿上束缚衣,转入真正的精神病院。过去令他胆战,他知道当年自己精神上是出了些问题。现如今,他更不想被旧事逼疯,重回过去。他如今有老太太,有闻延,有程楚宋剑等一众朋友,有属于他的家,他不能被拖至深渊。
  他不能见陈蓉,医生也确定了陈蓉要刺激他的病情。经过一番联系,老太太不识人不懂法,却争来他的监护权,陪着他养病。宴禹知道陈蓉来偷看过他许多次,更有甚之,陈蓉也要看心理医生,吃抗抑郁药物,不是他一个人在发疯。可那又如何,不是无辜,哪来同情。宴禹那声妈妈,早已湮灭在那声救爸爸之下,碎成沫,碾成渣,再叫不出口。
  宴禹从工作室走出时是下午六点,他给闻延去了一个电话。闻延已搬出二楼,如今二楼已空,宴禹如果要将二楼与一楼的隔层打通,家中家具必会污上一层灰尘,而且日夜装修,更不可能住人。他与闻延说好,等那边收拾好,他便给家里动工,期间搬去与闻延同住。
  电话没多时就被接起来,闻延在那头喊他名字,明明听过不少回,这次却极其不一样,像是一支羽毛钻过话筒,撩拨他耳廓,痒得慌。宴禹戏谑地让闻延别骚,这话里音里尽是欲求不满,他马上就去疼他。
  本来想约在寿司店,然而闻延那边还未完工,这次广告一天经费损耗极高,闻延无法轻易走人。连这通电话,都是闻延自己脸皮子够厚,忙里偷闲接的。宴禹无所谓,你不来我前去,寿司本身就是凉食,打包过去也不影响其味道鲜美。
  刺身拼盘装了两大盒,他又购置两瓶清酒。开车到闻延工作室时才想起该和闻延说一声。他本不该如此不知分寸,不请自来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对方工作。恋爱中人智商情商皆低,易冲动易误事。宴禹坐在车中,有些懊恼地抽了根烟,才电联闻延,没人接。
  他仔细想想,看了那几盒寿司,不愿无功而返,也不想失礼,于是前去一楼柜台,拜托柜台小姐通报一声,小姐抬眼见他,眼睛一亮,忽地哎呀一声,再仔细打量宴禹一番。宴禹经常接收到他人视线,他早已习惯,但如此奇特地盯着他看的,还是头一次。
  本老实坐在楼下等,却有一年轻人提着咖啡走过他,又重新倒回盯了他半天,问他:“你……你是来找老大的吗?”宴禹疑惑扬眉,眼神询问。那人忙将咖啡取出一杯,递到他手里,笑嘻嘻地说:“我老大是闻延,你肯定认识他。老大他把你的照片挂满了办公室,还不许我们找你约拍,哈!今天可算让我见到本尊了。”
  年轻人说自己叫李来德,是闻延的徒弟,跟着闻延学了两年,还是第一次见他把人的照片挂满办公室,不过那些照片也确实好看,很艺术感,如今见到本尊了才明白不是上镜,是本人就很帅气。宴禹被夸得无所适从,直问都是些什么照片,他也不知道究竟被拍了多少。
  谁知李来德说闻延现在摄影棚那边忙,他可以带宴禹先进办公室。宴禹再三问不会干扰闻延工作后,才随着李来德上楼。闻延的办公室不算整洁,很多书与杂志,甚至在办公室里还有一个暗房,专门洗胶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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