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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郎(68)

作者:谢亦 时间:2020-04-03 10:27 标签:种田文 生子 穿越时空 励志人生

  他说着,就让仆役送客人上船。
  “你!”
  王氏嘴上并不怎么厉害,他之所以一战成名,也不是因为那张仗势欺人的嘴。
  见仆役过来,王氏当即使出自己的独门绝技,大叫道:“谁敢碰我,我告你们非礼了!”
  ——两年前,有一人与他夫君张三争夺衙门的主簿之位,州牧亲属的头衔也没能让能力平平的张三拔得头筹。
  王氏去见了那人一面,转头,就将人告上公堂,说他轻薄非礼自己,不堪为人。
  他声泪俱下,赌上自己的清白名声。
  那人百口莫辩,不仅失了主簿之位,甚至被革除了功名。
  自此后,王氏无往不利。
  现在,那些仆役果然不敢再上前来。
  王氏正得意,却又有行船靠岸。
  一个浑身酒气的白发书生下船过来,看到他们便是眼前一亮。
  “让哥儿久等了,实在是某的罪过。快快,我们这就寻个清净地方……嘿嘿。”
  老书生说着就拉住张秋的手,要拉他走。
  张秋吓呆了。
  被那老树皮一样的手抓住,他才尖叫出声:“大胆!放开我!你是什么人,竟敢轻薄于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来人啊!还不拖开他,给我乱棍打死!”
  王氏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也大叫一声,带着两个小厮将老色鬼推开。
  老书生怒道:“分明是你们约我来此地,怎还反悔了?”
  “老货,你还敢胡说!信不信我告你非礼!”
  王氏怒骂。
  可那老书生非但不怕,反而嘿了一声,笑道:“你去告啊,全东肃谁人不知我画菱老僧的名讳?我毕生以哥儿作画,都是对方自愿相邀,从未逼迫过一人。”
  他说着,醉醺醺地看着张秋。
  “小哥儿长得真美,花菱定也比旁人美上几分。我瞧着,你的花菱应是生在腰后……啧啧,桃花雨下佳人卧,花菱初绽比花娇,妙啊!”
  “混账!你闭嘴,闭嘴!!”
  张秋怒不可遏,又让人打死这个老不羞,可这次连王氏都不敢动手了。
  比起这位画菱老僧,他成名可太晚了。
  这老头一生只为哥儿作画,每每有画作,还必定要画出哥儿的花菱。而他画得太好了,能留住哥儿最美的年华,所以总有人私下请他为自己作画。
  这老头虽然时常醉醺醺的,但对哥儿却从未有下流之举,口风又紧,私下绝不会谈论他画过哪家哥儿。
  所以名声虽不好听,可也不算坏。
  也正是因此,王氏若真敢和他对簿公堂,为人不耻的只会是他自己。
  “你认错人了,我们没请过你!”
  王氏赶忙说道。
  老头左右一看,不满道:“此处只有你们四个哥儿,不是这位小哥儿,莫非是你?”
  他不大满意地看了王氏一眼,摇了摇头,完全没了作画的兴致。
  王氏气得满脸通红,那老头却说:“也罢,你既付我银子,我自然要将你画下来。”
  他说着,就歪歪扭扭地朝王氏走了过去。
  王氏吓得往后躲,尖叫道:“拦住他,快拦住他!”
  他和张秋今日一人带了一名小厮,却都不敢和男人动手,自是拦不住人。
  眼看老色鬼越靠越近,王氏惊慌之下,踩了自己的袍角,一下子滚进水里。
  张秋和两个小厮吓得尖叫,朝王山等人吼道:“还不救人!”
  王山恭敬道:“小人皆是罪奴,若轻薄了夫郎,到了公堂上便是斩立决的死罪。还请哥儿莫要为难我们。”
  王氏在浅水中惊恐莫名,竟忘了起身上岸,一味呼叫。
  但无人来救他便罢,最可恨的却是那老头咦了一声,睁开朦胧醉眼,哈哈笑道:“哥儿年岁虽老,但这身段犹如陈酿哉,却是越老越有滋味。不如我就做一副风韵犹存戏水图,你看如何?”
  王氏几乎气晕过去。
  好不容易被小厮拉扯上岸,四人仓皇上船,逃也似的走了。
  现在说起来,王氏还恼恨不已,势必要让何谚将那老色鬼发落了才罢。
  张秋也哭道:“表哥,你为何如此待我?这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呜呜呜……”
  何张氏拍着他的后背,瞪着何谚道:“如此无中生有,侮辱哥儿清白的事你竟也能做的出来。读圣贤书,就教会你做这样不堪的事不成?”
  何谚却是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别个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
  那位“东肃第一画”年初就被秘密带去了京城,为皇帝的三千佳丽作画了——很显然,这位“画菱老僧”是贺林轩安排人假扮的。
  这一招真是够损的。
  可是一针见血,不失为一条妙计啊!
  按下心中叹服,何谚绷着冷脸道:“阿爹所说之事,与我无关,儿子问心无愧。不过既然阿爹问我的罪过,我却也有话要问一问你。”
  “阿爹,你可知道我今日在桃花山是在宴客?
  你可知道那位客人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又是否知道,你今日所做之事,会害我到怎样的地步?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曾为孩儿考虑过半分?”
  他伤心质问,心寒和酸楚,并没有一分作伪。
  张氏脸色一变,随即梗着脖子道:“秋哥儿不过是见桃花山上的桃花开的好看,想去采摘几枝把玩,如何就是害你了?”
  听到这里,何老爷忍无可忍地砸了茶盏。
  “蠢货!愚不可及,当真是愚不可及!”


第66章
  何老爷年长张氏二十岁, 当年迎娶虽有不情愿,但毕竟老夫少妻, 对他多有容忍。
  可时至今日,张氏竟是变本加厉,连这样的蠢事都干出来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张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多蠢!有多不该!
  再这样下去,何家百年清誉迟早要坏在他的不知轻重上。
  思及此, 何老爷再难哑忍。
  “你素日心胸狭窄,拈酸吃醋,苛待小辈便就罢了。今时今日,你竟如此鼠目寸光, 败坏我儿名声!你如此作为, 何堪为夫,何堪为父?!”
  “来人, 把他给我带下去,关在房里闭门思过!一日想不清错在哪里,一日不许放他出来!更不许他见外人!”
  说着,何老爷冷冷地扫了眼张家的两个哥儿。
  “老爷……”
  张氏吓呆住了, 待下人来抓他,才惊呼出声:“老爷,你这是为何?你为何这样待我啊?”
  张王氏和张秋也忘了哭泣,呆呆地看着,不明白为什么何老爷要朝他们发火。
  他们才是受害人,不是么。
  “且慢。”
  何谚忽然出声阻拦。
  张氏一喜, 正要让儿子为自己求情,却见他双腿一屈,重重地跪在地上,磕头道:“父亲,儿子有一事,想请父亲为儿子做主。”
  何谚道:“孩儿不孝,未能为何家延续香火,不堪为人子——”
  “胡说什么,你快起来!”
  何老爷也不料他会如此,连忙过去扶他。
  何谚却不愿起身,忍泪道:“子嗣天定,强求不得。可阿爹定要让我为何家续香火,儿子也不忍他失望。”
  “在此,孩儿恳请阿父开宗祠,召宗族,为儿主持过继一事。
  蓝家的十一郎君年方六岁,他双亲早逝,却天资过人,又与我极为投缘。孩儿有意将他过继膝下,日后,阿爹再不必为我膝下无人承欢而忧心了。”
  “什么,你要过继蓝家十一郎?!”
  何老爷还没说话,错愕至极的张氏就大叫出声:“不行,不行!我绝不允许!”
  何谚看向他,道:“阿爹,我知道,我怎么做都不能让你满意,儿子如今也已心灰意冷。”
  “但你总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儿子不敢担负不孝罪名,若定要我传嗣,蓝家十一郎从今日起便是我的亲子。他聪慧乖巧,温和孝顺,阿爹也应当为我高兴,再没有遗憾了。”
  “不行!我不答应,我绝不答应……”
  张氏惊慌失措。
  见何谚心意已决,而何老爷也动了心思,无计可施之下,他眼珠子一转,闭目晕倒在椅子里。
  “阿叔!”
  张秋惊叫一声,扑了过去。
  而在何家热闹不凡的时候,李家的书房却噤若寒蝉。
  见贺林轩无声沉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李文武还是没忍住道:“林轩,你怎会认为秦阿爷此番北上是、是为了那等事?”
  贺林轩还在想他之前说的话。
  当年先帝驾崩,大皇子被先太皇太后拥立。
  余下皇子年纪都小,在新皇登基的第二个月,都被封了郡王,打发到封地去了。
  但让贺林轩留意的却是,当年年纪稍大的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在离京前往藩地的路上遭遇匪患,不幸身亡了。
  李文武至今说起此事都还愤愤不平,言说陈党歹毒,竟连稚子都不放过。
  贺林轩却没有他这样的菩萨心肠——政治之争尤胜兵黩。谁会因对方是小儿就心慈手软,放虎归山呢?
  尤其是那位二皇子。
  他为皇后所出,当年可是众望所归的储君。
  皇帝上位本就不甚光彩,没有什么好名声,事后不第一个朝他下手,反而显得矫情。
  但如果当时二皇子只是死遁呢?抑或是那位三皇子还活着?
  那现在的局面可就大不相同了。
  不过贺林轩没有把这种天方夜谭的猜测告诉李文武,只是摇摇头,说道:“我也没有多少把握,只是这么一说。阿兄不必紧张。”
  “此事非同小可,如果是真的……”
  李文武用力抠了抠手指上的硬茧,压低声音同贺林轩说:“林轩,我倒宁愿这是真的。如今的大梁犹如一滩死水,内里淤泥烂透,外边恶臭熏天。唯有清流倾泻,用力冲刷,才能破开一道口子,引水成活,冲除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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