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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面雨(21)

作者:吴百万 时间:2022-05-03 08:27 标签:强强 破镜重圆 年下 相爱相杀 养成

  在姑娘 “哒哒哒哒” 的脚步声中,郁铎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完全被门里那触不可及的光亮吸引。
  夺走他全部注意力的不是眼前这位漂亮姑娘,而是大屏幕上那绚丽多彩的项目宣传片——卓越地段,超大社区,创造温馨生活,坐享幸福人生。
  江弛予注意到郁铎的目光,送客人离开的姑娘也看见了。她站在大理石台阶上,笑着朝郁铎问道:“先生,看房吗?”
  清脆的声音让郁铎回过了神,所在的光亮在瞬间退去,他依旧坐在冰冷的小三轮上。
  郁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大方地笑道:“你看我像买得起的样子吗?”
  “那又有什么关系,提前了解一下,说不定将来就买得起了呢?” 姑娘听郁铎这么说,立刻就笑了起来,她伸手将厚重的雕花木门推得更大了一些,对二人说道:“看看又不花钱,快进来吧。”
  有那么一瞬间,郁铎是心动的,但他看了眼江弛予牛仔裤上的灰,又看了看吐得一身狼藉的自己,还是决定不给女孩添这个麻烦。
  他笑着对她说道:“谢谢你,以后有机会吧。”
  “行,没问题。” 女孩没有强求,她踩着细高跟走下台阶,来到二人面前,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给郁铎和江弛予一人递了一张。
  “我叫 Rebecca。” 女孩笑着他们说道:“以后需要买房的话,记得来找我哦。”


第19章  同病相怜
  郁铎来的时候搭着老周的奥迪,回去时坐的是江弛予的小三轮,不过这对郁铎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刚一上车,他的眼皮就重得睁不开。
  大概是折腾了一整个晚上,这会儿醉意彻底翻上来了。
  江弛予正专心骑着车,突然有一团毛茸茸暖烘烘的东西拱上了他的后背,白酒特有的曲香随之飘来,里面混着些许郁铎的气息。
  江弛予整个人都僵住了,背脊瞬间绷成了一条直线,似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趁着等红灯的时候,他飞快地回头望了一眼。
  贴着他的后背,果然是郁铎那颗脑袋,那个人侧着身体闭着眼,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前方的红灯闪又闪,倒数计时结束,绿灯亮起。容不得江弛予多想,小小的三轮车被拥挤的车流推搡着继续前进。
  回家的路上,江弛予又想起了不久前郁铎在售楼部前的那个反应,他认识郁铎这么久,从没在他的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思绪翻飞之间,他竟然把徘徊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郁哥,你这么些年钻进钱眼里出不来,是不是为了买房子?”
  言毕,江弛予又觉得自己的猜测毫无道理。在这座城市买一套房子,是他们这种阶层的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哪怕是一辈子不吃不喝,都未必能买得起脚下的一个平方。
  就算这些房子是他们这些人没日没夜一块砖一块瓦垒起来的,房子里的美好生活,也与他们无关。
  江弛予料想郁铎睡着了,没有听见他的话,没想到身后的那个人突然动了动脑袋,说:“是。”
  说完,郁铎揉了揉脑袋,抱怨道:“什么钻进钱眼里,你小子怎么说话的?”
  江弛予假装没有听见这后半句,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为什么会想买房?”
  “没为什么,你上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问问,谁不想买房?” 郁铎的脑袋昏沉得厉害,他依旧倚靠在江弛予的背上,微微睁着眼睛,看上去像是随时都会睡着。
  “有个落脚的地方,每天都在自家的床上醒来,不好么。”
  不用担心明晚睡在哪里,也不用瞧谁的脸色过活,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江弛予大胆想象了一下这样的生活,笑道:“听起来是挺好。”
  “我没和你说过吧。” 郁铎这会儿精神了许多,他望不断后退的街景,像是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件事儿似的,对江弛予说道:“我有四个爹,厉害吧。”
  江弛予摇了摇头,但很快又意识到,郁铎看不到他的动作。
  过量的酒精勾起了郁铎的表达欲,他不是很在乎江弛予有没有在听,自顾自地说道:“四岁那年,我妈就和我亲爸离婚了,后来她又带着我结了三次婚。” 郁铎说:“我从小就辗转在各种各样的家庭里,喊不同的男人爸爸,还有好几个已经记不清模样的哥哥姐姐。”
  这是郁铎第一次向江弛予说起自己的事,自从江弛予认识郁铎以来,他从未提过自己的家人。
  电视上总说,父母关系恶劣对孩子的成长不利,家庭不稳定有害孩子的生长发育,但郁铎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稀里糊涂的长大了。
  他这四个爹的经济条件各不相同,在郁铎的成长过程中,有一段时间是出入都有司机,读着私立贵族学校的小少爷,当然更多的时候都是混迹街头的混混,直到高一那年,他的母亲去世,他也因故辍学,从此跟着陈力出来打工。
  郁铎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地在身后响起,让江弛予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不过他没有资格安慰郁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装作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听上去,你妈和我妈差不多不靠谱。”
  “差不多吧。” 想起母亲过去的事,郁铎忍不住笑了,但他很快又说道:“不过她很爱我,一辈子都在为我付出。”
  “那你妈妈是怎么…” 说到这里,江弛予突然停了下来。现在再说这些旧事,不过是徒增伤心,没有任何意义。
  “你想问我妈妈是怎么死的?” 郁铎倒是不怎么在意,他的语气十分平常地说道:“她是自杀的,上吊,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郁铎的母亲在二十岁时就嫁给了他爸,是个有点浪漫,又有点理想主义的人。无论在感情上受过多少次伤,她都对爱情怀抱着热忱,每一次都全身心地投入。
  她在第四段婚姻里,遇见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男人玩弄了她的感情骗走了她存着给郁铎上大学的积蓄之后,堂而皇之地把新欢带回了家。
  “那年我住在学校里,每三个月回家一次。我妈的尸体都烧成灰了,我才知道她自杀的消息。”
  得知了母亲的死因之后,十六岁的郁铎带着刀等在男人下班的路上,准备和他同归于尽。
  “后来呢?” 听到这里,江弛予有些紧张,不过现在郁铎好端端地在这里,当年应该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
  “后来我和他一起进了医院,那男人倒是没什么大碍,我就比较倒霉了,一动手就被夺了刀,腰上挨了一刀就算了,小腿还被打断了。”
  郁铎的腰下一寸的地方至今还有一道刀疤,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怖,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郁铎提起的是一件旧事,他把这件事连骨带血地咽进肚子里,反复消化多年,已经掀不起波澜。
  然而在江弛予听来,却像一记大铁锤,砸得他的胸口嗡嗡作响,许久不得平息。
  他想回头看那个人一眼,但他的眼神,一定会暴露他的心绪。于是江弛予继续骑着车往前走,若无其事地说道:“没想到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废话。” 郁铎不觉得被人缴了家伙有什么丢人的,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那个时候我和你差不多大,当然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换做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江弛予尽量表现得事不关己,用两个字评价:“嘴硬。”
  “嘿,江弛予,翅膀硬了你。” 郁铎一听就不乐意了,当即就要起身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江弛予故意骑车碾过路面上一个凹凸不平的小坑,又把郁铎给震了回去。
  之后他还要没事人似的补上一句:“天黑路滑,坐好。”
  男人因为心虚,没有追究郁铎的法律责任,但郁铎还是因为这件事被学校开除,早早跟着陈力出来打工。
  他没有钱,没有家人,也没有未来。在每天机械麻木的工作中,想要有个家的那点执念,成了支持他走下去的唯一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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