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古代耽美>

凤归墟(67)

作者:故栖寻 时间:2022-07-10 01:51 标签:强强 虐恋情深 情有独钟 江湖恩怨

  “你已削发为僧,遁入空门,俗世里什么兄妹,什么舅甥,与你何干?”
  耳听得二人言语又激烈起来,似乎又要爆发争吵,沈墟忍不住插嘴道:“岚前辈口中爱女,莫不是白荷白姑娘?”
  岚姑眼中一亮,目光直射而来:“怎么,你识得她?”
  沈墟张张嘴,不知该如何开口,思忖良久,先抬手解了两位前辈的穴道。
  “白姑娘眼下情形,怕是不容乐观。”
  念在岚姑所作所为皆出于一片慈母之心的份儿上,他便把昨夜裘潮生为求脱困和压制体内暴走的真气,吸干白荷内力的事详细告知。
  岚姑听完,怒不可遏,娇喝一声,一掌就将面前石桌拍成齑粉,咬牙切齿:“好啊你,裘潮生!”
  喝罢,蓦地腾起,施展轻功,绝尘而去。
  “岚儿!”三昧出手晚了些,没来得及拦下,颇为恼火地瞪住沈墟,“你告诉她这个作甚!”
  “她是白姑娘的身生母亲,有权知晓。”沈墟淡淡道。
  三昧头痛欲裂:“我这妹子性子冲动得很,我怕她二话不说就去找姓裘的鸟厮拼命!”
  “大师多虑。”沈墟道,“令妹此前既能忍住不与女儿直接相认,又退而求其次,选择伴其左右徐徐图之,显然并非无脑任性之人,大师且放宽心。”
  三昧听他这么说,似乎也有几分道理,颇为茫然地在原地呆立许久,而后举目望了望满院狼藉,秃头更疼了。
  “都是和尚的错,是和尚的错。”他颠来倒去地嘀咕。
  沈墟宽慰:“世事万象,各有各的缘法,大师莫要过于自责。”
  三昧定定瞧他,须臾,走过去将墙角倚着的背篓扶起,交于他手:“这里面是我连夜去山上新采的草药,你照方子里写的,拿去煎了,一日三次,给你那位朋友服下。”
  “多谢大师。”沈墟接过背篓。
  三昧摆摆手,长叹一声,摸着光头回屋去了。
  往后月余,这座小宅院里一片宁静祥和。
  盛夏已至,白日渐长,酷热难当。
  三昧行踪飘忽,三天两头就出趟远门,回来便倒头大睡,屋内有他无他并无不同。
  沈墟天性淡泊,平日除了练剑煎药伺候玉尽欢,就是打理院里新种下的花花草草,偶尔去趟集市,采购些柴米油盐,其余时候皆乐得清闲自在。
  而他每日雷打不动,清晨练剑,玉尽欢也雷打不动,到点儿就搬来藤椅在院子里躺着,手里捧着卷小说话本,也不知是在看话本还是瞧别的,一个月也没看完一本。等日头转烈,沈墟练剑出了一身汗回房洗澡,他就懒洋洋打个哈欠,上榻补眠,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后披发赤足,视心情随意用点午食,然后招猫逗狗,抚琴下棋,竟也能平平无奇混过一天。
  放在以前,风尊主想都不敢想,他放着那么多要紧的大事不干,竟然搁这儿虚度韶华。
  更诡异的是,他觉得这废物一般的生活,还不错?
  前提是,沈墟能正常点。
  连着几日,沈墟都不大正常。
  一看他终日抱着不欺剑冥思苦想,闷闷不乐的样子,就知道,这傻子的剑术已达瓶颈,无法突破,焦躁不已,连带这两天的剑舞得也跟狗啃的一样。
  这日,玉尽欢等了许久,也没等来预想中的午饭,便纡尊降贵下榻寻人,寻了许久,才在墙角旮旯里找到茶饭不思的沈墟。
  拨开花丛,某人正灰头土脸地蹲坐在地上,一手拈着根树枝,在泥地上勾勾画画。
  画的净是些除了本人无人能看懂的鬼画符。
  “我饿了。”玉尽欢伸脚踢了踢他,委婉示意。
  沈墟一戳一动,嗯了一声。
  嘴里说着嗯,行为上说着别来烦我。
  玉尽欢没办法,再这么下去,日子就可以不用过了。他撩起衣摆,蹲下,伸手过去,大拇指一撇,抹去沈墟脸上尘土,揶揄道:“你是学大黄去泥水里打了个滚吗?这样脏。”
  大黄是隔壁大娘家养的一条狗。
  沈墟困惑抬眼:“脏吗?”
  说着,他胡乱抹了把脸。
  玉尽欢捉住他的手,摊开他脏兮兮的掌心:“别乱擦,脏手抹脏脸,越抹越邋遢,你个小邋遢。”
  这嗓音掺了笑意,温和之余,乍听之下会让人错生宠溺之感。
  沈墟因沉浸武学有些迟钝,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终于意识到玉尽欢素有洁癖,这样握着自己的脏手恐怕心里不舒服。
  沈墟不想被嫌弃,刚想主动挣脱,手上一紧,人已被整个拉起。
  玉尽欢牵着他,慢慢朝前走。
  “去哪儿?”沈墟懵懵懂懂地跟着。
  “洗澡。”玉尽欢道。
  沈墟:“哦。”
  玉尽欢对他敷衍的态度很是不满,清清嗓子转身道:“把自己洗干净,然后来我房里,我有一事……”
  他转身转得太急,沈墟脑子里想的尽是些繁复的剑招,一时没留意,直挺挺撞上他硬挺的胸膛,鼻根登时一阵酸疼。
  玉尽欢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笑了笑,屈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记:“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失魂落魄的。”
  沈墟假装无事发生,摇摇头,揉着鼻子闷声道:“去你房里,做什么?”
  玉尽欢道:“我要临帖,你来帮我研墨。”
  沈墟瘪瘪嘴巴,心道,难道你没有手吗?
  转念又想,像玉尽欢这样娇贵的公子哥儿,平常要是兴致来了想泼墨挥毫,身边必是有专门的书童伺候的,人可能从小到大确实没自己动过手磨过墨。
  罢了,研墨就研墨吧。
  沐浴完毕,湿发未干,他随手挽了个松散的髻,推门而入。
  室内焚着香,淡淡的,若有若无,香中似是掺了薄荷叶,闻来隐约有冰雪意,驱走满身焦灼的暑热。
  玉尽欢身着一层薄薄的蚕丝亵衣,领口微敞,于书案后背手站定,案上铺着细薄光润的澄心堂纸。
  自他在此落脚疗伤,短短月余,三昧腾出来的这间简陋的小屋子就已大变模样,坐的躺的靠的用的,只能眼睛能看见的起居用具,一应都是上好的雕花金丝楠木,至于其他眼睛看不见的,那就更豪华更精致了,是能让人联想到“穷奢极欲”四个字的程度。
  “穷奢极欲”朝沈墟招手:“过来。”
  沈墟应声而来,在他身侧站定,目不斜视。
  案上,水与砚台已准备妥当,玉尽欢右手执笔,左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沈墟挽袖,拿起紫黑色的墨锭,往砚内注入清水,慢慢研磨。
  “你可识得此墨?”玉尽欢以毫蘸墨,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出一朵乌花。
  沈墟瞥一眼,道:“拈来轻,磨来清,嗅来馨,坚如玉,研无声,一点如漆,乃徽州油烟新墨。”
  玉尽欢挑眉:“算你识货。”
  沈墟垂眸:“以前我常替师父研墨。”
  “既有经验,此墨怎的还磨得这样差?”玉尽欢不悦掷笔。
  沈墟:“?”
  沈墟低头看了看光亮如新的墨汁,又看一眼那纸上一点黑,抬头,左眼写着:你在挑刺?右眼写着:我觉得你有点无理取闹。
  “不是我存心刁难你。”玉尽欢摸出一把玉骨扇,人模狗样摇起来,“书法如剑法,皆成宗派,书之一道,本寸笔,成于墨,别小看研墨一事。你手执墨锭,墨锭接触砚台,若使力过轻,速度太缓,则费时且墨浮;若使力过重,速度过急,则墨粗而生沫,色亦无光。为保轻重有节,不疾不徐,应垂直持墨,勿斜磨,忌直推,心无杂念,可明白了?”
  沈墟向来虚心,听他言之有物,便若有所思,倒去砚中旧墨,端正姿势,重新添水研磨。
  如此来来回回数十次,每次磨完,玉尽欢蘸墨滴于纸上,一试便知好歹,试完,沈墟就再来一遍。
  磨到后来,手腕酸疼,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他已不去注意力道大小、速度轻缓,只机械地画圈。
 

作者部分作品更多

凤归墟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