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厌弃的虫母是幻想种的王(38)
偏向暖黄的光芒照亮室内的阴暗角落,千衍最后描摹第七任的容颜:“正好,虫母的石像也只会交付给她最信任、也只对她忠诚的人手中。”
千衍:“恭喜,第七任与你们是双向奔赴的。”
泽塔纳已经有几千年没有再见到过第七任了,他起身郑重又虔诚地半跪在石像面前,久久没有起身。
能源球中心的冰蓝色无实体的光源从中飞出,分散着融入到冰黄虫族的身体中,第七任对冰黄虫族的情感剥夺如数归还。
转变为机械的身体本不可能拥有情感,但泽塔纳却感受到久远记忆中的心酸与悲伤。硅基生命无法流出眼泪,但冰黄虫族的种群特征让他再次凝结成黄宝石。
献给心上虫的黄宝石,它从来都不是甜蜜的象征,里面包含着的是冰黄虫族复杂情感凝聚成的心意。
千衍让旁边怔住的星盗解开千度身上的锁链,宣布最后的结果:“我方不可能做赔本买卖,冰皇星盗团不想加入我们的阵营可以,但近五百年里,你们必须要为我们做事。”
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决定。
冰皇星盗团里没有拒绝的声音。
千衍成长的很快。千度欣慰的同时收好那些锁链。
能困住神的锁链,很有拷问的价值。千度与千衍内心的想法再次达成一致。
顺着千衍腰间的衣服爬到他肩膀上坐着的泊黎已经能预料到后面的发展:“第三军团长的情感也会回归吗?”
千衍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能性:“应该会吧。”第七任对冰黄虫族的情感剥夺像是一个诅咒,冰黄虫族的后代会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丧失情感,西奥多现在情感淡漠有此一部分原因。
千度依旧没有说话。
第30章 白昼
白昼一直知道,她不是虫族口中的虫母,她是人类。
但这个宇宙里,根本就没有人类的存在。
所有种族拥有着与人类相似的拟态,原形却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而她在这里的身份,则是一群虫子的母亲,虫母。
即使知道眼前的虫族和她印象中的虫子有着本质区别,白昼依旧难以接受,尤其是他们齐声称呼她为:“母亲。”
白昼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告诉虫族:“我想你们认错了,我不是你们的母亲。”由人变虫跨度太大,她接受无能。
虫族中的黄发虫族们最先发现白昼的不自在,她在紧张、害怕,因为他们这些密密麻麻地包围着她的虫族。
冰黄虫族的首领凭借她的优势上前一步走到白昼前方一米远的距离,让那些吓到虫母的后辈们后退。
冰黄首领温和地笑着抚慰虫母不安的心灵:“母亲,你还没有接收到传承吗?不要急,慢慢来,先展开你的精神力,闭上眼睛去感受着周围的动静。”感受到记载中的精神连接,冰黄首领继续道:“现在看到了吗?你的脑海里是否有五颜六色的光点?放大光点,你会看到你的孩子们。”
脑域的公共频道里,白昼再次听到虫族的齐声呼唤:【母亲。】她不仅能看到之前视野捕捉到的高大虫族的身影化为闪烁的光点,还能拉动从光点伸向她的线。白昼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她认为她能凭借那些线来操纵虫族。
那些看起来强大无比的虫族的生命与意志将由她来操控,绝对性力量让白昼的心安定下来。
这不是她熟悉的家园,她似乎真的变成虫母了,在她从另一个世界意外死去后。
迟来的传承出现在白昼的脑域中,信息量过大的传承让她陷入昏迷。
白昼在传承中不停地翻找她成为虫母的意义,传承中没有答案。
等到她醒来时,白昼发现她已经躺到宽大柔软的床上,枕头边是折叠好的衣物。对周围的陌生感让白昼想要尽快穿戴好衣物,当她的手碰到衣服的时候,绵软的布料倾身而上,迅速将她包裹好。
真的很奇怪。
确认布料不会再次动弹后,白昼压下心中的别扭想法在穿衣镜前仔细看着这具陌生的身体。
灰粉发,红棕色的眼睛,面容美丽,肤色白皙。
白昼简单活动活动身体,再加上一句评价,很弱。
她以前是什么样子呢?黑发黑眸是标配,然后是不太出众的五官和健康的身体。
白昼手扶到镜子上,看着她的身体慢慢变化成熟悉的模样,心里有了一些慰藉。
她的过往是真实的,她身上还有过去的痕迹,她是人类。
力量散去,白昼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咚咚咚—”恰巧传来敲门声。
“母亲,你醒了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转转?”冰黄首领邀请道。
白昼镇定着出门,扫视一眼冰黄首领身后高冷、气势逼人、头发五颜六色的虫族护卫们,白昼从心地选择靠近面相最和善的冰黄虫族。
“……我不喜欢有太多人、虫跟着,其余的都下去吧。”灰粉发的虫母使用她的权力。
白昼能感受到离开的虫族不舍的情绪,她选择忽略。
于是,冰黄虫族率先得到第七任的青睐。
*
虫母是种族的核心,所有虫族会为她献上他们的忠诚与爱意。
作为虫母,白昼的继任之路顺畅无比。
在雌虫首领和虫母传承的指导下,白昼也慢慢地发现她身为虫母的职责,既然是新生,她担起责任。
这个时候的虫族是一群情感贫瘠的生物,曾作为人类,白昼对虫族的情感辐射作用最大。她能明显感受到,在她带领下的虫族逐渐有了更多的生命力,他们的情感不再局限于虫母身上,而是向周围延伸,亲子、友人、伴侣,这个冷漠的种族有了温情存在。
与此同时,虫族对她更加炽烈的爱意让白昼不断退缩。
跟在虫族时相反,作为人类的白昼并不是受欢迎的存在,她的生命卑微、意志弱小,是人群中的边缘人物,就连最后的死亡也不会造成多少的波澜。自卑不曾离开过她的心房。
两世待遇差别过大,虫族的爱没有成为治愈她心灵的良药,反倒变为悬立的刀尖。她的孩子愈是爱她,白昼的内心愈是空洞。
时间扭曲了她的心理。
在白昼梦到陌生实验室里第七任破开的、干裂的蛋壳时,白昼清醒地意识到,这是发生过的事。她不是虫母,真正的第七任是个实验品。内心里压抑不住的疯狂终于爆发。
刀尖率先对准了她最亲近的冰黄虫族。
白昼隐藏好心中的苦涩,问道:“你们爱着的是我虫母的身份,还是更深处的我的灵魂?”
所有冰皇虫族的答案相似又一致:“母亲,我们爱着你的全部。”
是吗?白昼不信。
如果不是被当作虫母,虫族是不会向另一个宇宙里的渺小生命投下关注。
即使已经掌握了虫族的绝对性权力,白昼依旧认为她是弱小的。
就和作为人类时被其他人轻而易举地恶意地杀害,她现在摇身一变成为虫母的背后又会有什么东西默默操纵着呢?
这个星际不相信神的存在,因为这里已经没有神存在过的踪迹。但白昼所在的那个宇宙里,神会注视着所有,一切秘密在神的眼里都将无所遁形。而人类,不过是神打发时间的众多玩物中的一种。
白昼不知道,她变成虫母的过程会不会是神参与的结果。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新奇的游戏的话,她宁愿亲自结束。
“我不是虫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类。”
“你们的爱美好又单薄,也给错了对象。”
“真正的第七任不是我,她没有诞生在虫族的荒星里,而是在一个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