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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上)(229)

作者:肉包不吃肉 时间:2018-07-31 21:41 标签:重生 虐恋情深 仙侠修真 年下

  薛蒙低头,忽然怔怔地,像是在对墨燃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真的是太在乎他,才会想那么多,一点点风吹草动,我都……”
  “我知道。”墨燃说,“我也一样。”
  薛蒙侧过脸,望着他。
  墨燃靠着亭柱,杯中茶未尽,他又饮一口,而后道:“方才还因为这个,误会了师昧,你至少比我好些,不至于那么冲动。”
  薛蒙略奇:“难怪见他跟你说了没两句就走了,你误会了他什么?”
  “……不说也罢。”墨燃苦笑,“我比你还能胡思乱想。”
  薛蒙皱皱鼻子:“他是个可怜人,饥荒中人们易子而食,如果不是被爹爹救回来,他都要成了饥民锅里的肉了……师昧一直待你挺好的,你可别欺负他。”
  墨燃道:“嗯,我知道,先前也是一时激动,以后不会了。”
  两人在亭中守着楚晚宁,一言一语,不咸不淡地聊着。
  这种感觉很奇妙,墨燃望着月光下,薛蒙那张俊秀的,有些天生傲慢的脸,就是这个人前世在自己胸口开了个窟窿,后来每一次见面都伴随着泪与血。
  没有想到他们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说话,月下荷塘,烹茶煮酒。
  是的,煮酒。
  茶喝完了,薛蒙也没打算走。
  墨燃就又热了一壶酒,小酌几杯,权且伴话,只要不醉,都是无伤大雅的。
  但他似乎高看了薛蒙的酒量。
  他们师徒四人,千杯不倒的是楚晚宁,自己也算凑合,师昧的酒量就很差了,但最无可救药的是薛蒙。  两小杯梨花白,这个人就有些晕头晕脑,讲话也大舌头了。
  墨燃担心惹祸,忙把酒都收了,不再给他喝。
  薛蒙意识虽混沌,但也还没全失,还是清楚的,脸红彤彤的,笑了笑,说:“收起来好,我……我是不能再喝了。”    “嗯。”墨燃道,“你快回去歇息吧,自己能走吗?不能走我传音让伯父过来。”
  “哦哦,不用他过来,不用他过来。”薛蒙笑眯眯地摆摆手,“我自己能走回去,还认路的。”
  墨燃不放心,伸出一根手指放到他面前:“这是几?”
  “一。”
  又指指楚晚宁:“这是谁?”
  薛蒙笑了:“神仙哥哥。”
  “……好好说话。”
  “哈哈,师尊啦,我认得的。”薛蒙抱着柱子笑道。
  墨燃蹙着眉头,暗骂薛蒙这家伙的酒量怎么一年比一年更差,仍不安心,又指自己问他:“那我呢,你看清楚,别开玩笑,我是谁?”
  薛蒙呆了一会儿。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与旧影重叠,当年孟婆堂除夕之夜,薛蒙也是醉了,认得师昧的脸,说楚晚宁是神仙哥哥,而后瞧着墨燃,哈哈笑着说墨燃是狗。
  墨燃不动声色地望着他,准备他如果再开口说一句狗,就先偷偷把薛蒙摁着揍一顿,然后再叫薛正雍过来把这小醉鬼领回去。
  但薛蒙望着他,呆呆望了好一会儿,脸上也不知是什么古怪表情,最后嘴唇张开,微微嘟起,似乎是要发“狗”这个音。  墨燃打算伸手捂他的嘴。  “哥……”
  尚未抬起的手僵住了,薛蒙目光朦胧地望着他,慢慢地,小声地,喊了一声:“哥。”
  墨燃愣了一下,仿佛被蜂刺蛰中,刺痛弥漫成剧痛,剧痛又因那剧毒而变得麻酸。他喉头阻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怔愣地望着薛蒙的脸,年轻的,傲慢的,意气风发的五官。
  在这张脸庞上,墨燃见惯了仇恨,愤怒,鄙薄。
  却从来没有见过他此刻的神情。
  薛蒙摩挲着自己腰间的龙城佩刀,那是墨燃不惜艰险斩下大妖精魅,夺了极品灵石,送来替他融嵌的。
  没有这把刀,他或许就夺不下灵山大会的第一,没有这把刀,他或许就只能沦为籍籍无名的修士,背负仲永之伤。
  他清醒的时候,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出于自尊与颜面,他从未好好跟墨燃说过一个谢字,但他其实很难受——每日擦拭着龙城的时候,都是心绪万千,百感交集。
  尤其是儒风门回来之后,知道是墨燃从徐霜林手下救了自己,薛蒙就更是煎熬,醒来之后,听说墨燃和楚晚宁仍下落不明,他失声痛哭,人人都以为他只是在哭自己的师尊而已,只有薛蒙自己清楚,那天晚上,他抱着龙城佩刀,躺在病榻之上,望着黑暗,嘶哑地说了一声:
  “哥,对不起。”
  你在哪里……你和师尊……都还好吗……
  墨燃说不出话来,也挪动不了脚步,整个人像是定住了,就那样木僵地站在原处。
  昨日种种如逝水,自眼前湍急而过。
  他想到前世的死生之巅,薛蒙独自一人上山,站在凄冷的巫山殿里,红着眼眶追问他楚晚宁的下落。
  薛蒙说:“墨微雨,你回头看看……”
  他想到自己当了踏仙帝君之后,薛蒙与梅含雪伏击刺杀,青天白日里梅含雪阻绝他的路,薛蒙怒喝着,面目扭曲狰狞,弯刀刺入他的胸膛,鲜血狂飙。
  薛蒙说:“墨微雨,谁都救不了你,这世上容不下你!”
  他想到一桩桩一件件的仇恨,愤怒的,炽热的,龙蛇舞动。
  他想到这辈子楚晚宁身死当日,薛蒙猛地跃起咆哮着将他摁在墙上,颈间动脉暴突,困兽般怒嗥着:“你怎么可以说他不救你……你怎么可以说他不救你!!”
  忽然间,心念一闪,眼前仿佛亮起一道微光。
  或许是墨燃这样僵硬地站着,实在站得太久了,久到让他想起最早,最早,最模糊的那段记忆。
  他好像看见了两个少年,一个瘦的厉害,瑟缩惊惶,如被抽打惯了的弃犬,不安地蹲在弟子房的小桌子前,蹲在条凳上,小手紧紧攥着,护在膝头,一动也不动,那是他自己。
  还有一个少年,面如雪玉,俏傲可爱,犹如羽翼鲜亮骄傲耀眼的小雉鸟,他站着,腰间配着一把漂亮的弯刀,一脚踩在椅子上,用漆黑滚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睥睨着他。
  “我娘让我来看看你。”少年薛蒙哼唧道,“听说你就是我堂哥了?……长得可真寒碜。”
  墨燃不吭声,低着头,不习惯被人这样紧盯着打量容貌。
  薛蒙问:“喂,你叫什么名字?墨……那个墨……啥?跟我说说,我不记得了。”
  “……”
  “问你话呢,怎么不吱声?”
  “……”    “你是哑巴么?!”
  三番不见响,少年薛蒙气笑了:“都说你是我堂哥,看你唯唯诺诺,瘦小不堪,风一吹就跑了,我哪里有这么丢人的哥哥,真是笑话。”
  墨燃低下了头,愈发不肯理他。
  就这样沉默着,忽然眼前闯进一抹鲜红,递给他这抹鲜红的人太粗暴了,几乎戳到了他的鼻尖,墨燃呆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一串糖葫芦。
  “给你的。”
  薛蒙道。
  “反正我也吃不了。”
  他带了一盒点心,随意地仍在了桌上,施舍般的态度,但墨燃怔怔看着,只觉得他很阔气,很慷慨大方,以前从来没有人愿意给他这么多东西,连跪着求都没有。
  “我……这……”
  “什么?”薛蒙皱起眉,“什么我这我这的,你要说什么?”
  “这一串,我都可以吃吗?”
  “啊?”
  “其实只要一颗就够了……你吃不下,我再……”
  “你有病吧?你是狗啊?吃别人剩下的东西?”薛蒙瞪大了眼睛,匪夷所思道,“当然都是你的啦!这整串,这整盒,都是你的啊!”
  漆木点心匣子做工精美,上头有金粉描画的仙鹤祥云,是墨燃从前见都没有见过的大气做派。
  他不敢伸手,黑眼睛却一直盯着匣子看,看得薛蒙都有些发毛了,干脆抬手替他打开了点心匣,浓郁的奶香果香豆沙泥香混杂在一道,三横三纵,一共九枚,有的金黄酥脆,有的粉嫩软弱,还有的皮子晶莹剔透,吹弹可破,隐隐绰绰能瞧见里头绵软的红豆沙。
  少年薛蒙看都不看一眼,把这一整盒点心都推到他面前,不耐其烦道:“快吃吧,要是不够,我那儿还有,根本吃不完,刚好分给你。”
  这个小公子的态度恶劣,语气也很不好,黑白分明的滚圆眸子还往上翻着,一副鼻孔朝天看不起人的德性。
  但递给他的点心果子是香甜的,软糯的。
  隔着两世的苦涩,血腥,那一点点渺远的甜味,似乎就又这样回到了舌尖。墨燃看着月光下薛蒙醺醉的脸庞,薛蒙也眯缝着眸子,瞅着他,过了一会儿,薛蒙笑了,醉意使然,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他松开抱着的柱子,似乎想挨过去拍一拍墨燃的肩膀,但是步履不稳,蹒跚着,竟踉跄跌到了墨燃怀里。
  “唔……哥……”
  墨燃怔着,而后慢慢垂下了眼帘,轻轻拍了拍薛蒙的后背,夜风吹拂,他的碎发遮住了半张俊脸,没有人知道墨燃究竟是怎样的神情,过了很久之后,酒量太差的薛蒙呼呼地靠在他怀里睡着了,这时,墨燃才沙哑地说了一句——
  “薛蒙,对不起,我不配当你哥哥……”


第192章 师尊给了我命
  楚晚宁闭关结束的那天, 死生之巅来了个不速之客。
  “笃笃笃。”
  大清早, 红莲水榭的门就被焦急地叩响了。
  墨燃正在服侍楚晚宁更衣,这个人修行刚刚结束,十天冥思放空,整个人都有些迷糊,听到叩门声,颇为冷淡地说了句:“请进。”
  墨燃:“噗。”
  “……你笑什么?”
  “师尊在门口布了结界, 除了我和薛蒙他们,谁能进得来?”
  楚晚宁这才想起, 便抬手把结界解开。外头火急火燎来了个传讯的弟子, 满身酒气, 跟个没头苍蝇似的:“玉衡长老,不好啦,丹心殿门口来了个大妖!”
  两人互看一眼,立刻往丹心殿赶去。
  大老远地, 墨燃就瞧见一只硕大的葫芦正在满广场打转, 一群长老和弟子在旁边哭笑不得地看着。
  墨燃:“……大妖?”
  胖葫芦:“咕噜咕噜咕噜啵。”
  见到楚晚宁和墨燃来了, 薛正雍眼前一亮,直拍大腿:“啊!玉衡!醒的正是时候!有救了有救了,快来!”
  楚晚宁还有些懵,不过他天生长得清冷, 即使懵懵的, 脸瞧上去依旧很是高深莫测:“嗯?”
  “又是一个从金鼓塔里逃出来的妖物。”薛正雍苦着脸,又是好气, 又是好笑,“赖在这里不走啦——酒色葫芦!”
  楚晚宁抬眼去看那满场疯跑的大葫芦,两人高,浑身散发着珍珠母光泽,葫芦口一阵窜着桃红色烟雾,一阵又喷出汩汩酒浆,果然是传闻里的酒色葫芦妖。
  楚晚宁道:“这妖不伤人。”
  “但它灌人酒啊!”
  此言不虚,酒色葫芦撵着一群小弟子满场跑,只要追上一个,就立刻裂开一道口子,开始往人家嘴里喷酒,一边喷还一边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咕噜啵!”
  楚晚宁:“……”
  “听说它只服气比它酒量好的人。”薛正雍眼巴巴地,“玉衡,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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