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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无邪(11)

作者:37号麻瓜 时间:2018-12-07 11:40 标签:强强 三教九流 江湖恩怨

  “哦?我只听说是一把熊熊大火把洛南帮烧光了,还有什么不得了的手法?”
  “那把火烧的不过是尸体,人早就在里面死了个干干净净……”
  客栈内热火朝天的话题将几桌客人引到一起,你一句我一句争论起来,好像每个人都是亲眼所见,旁边一桌上端坐的一个青年,背对着他们,手里一杯酒已经端着许久,一口都未往嘴里送,同桌的一个长相老实的中年男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青年背面看着甚是挺拔,骨骼极端正,正面看,一张脸长得更是俊美,穿着不显富贵,周身却又一股清贵气质,一眼就让人觉得应是哪家身份高贵的公子。
  那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轻身询问:“少当家,你这是怎么了?”
  青年放下酒杯,淡淡道:“无事。”
  “既然人不是烧死的,那他娘的放这把火烧的是什么?是要毁尸灭迹?”
  “怪就怪在这儿,放火的人只管点了火,根本没管那火有没有把尸体给烧光了,很多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难道是为财?据说这邪门帮派表面光明磊落,私底下实则赌庄、暗娼无所不为,收敛了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啧,何止,洛南帮能这么财大气粗,还不是背后有靠山?不过动手的人显然也不是为了财,一场火过后,什么东西都没丢,而且还被翻出了许多洛南帮勾结地方官的证物,官府现在已经介入调查了……”
  “嘘,这可不能胡乱说,杀头的罪!”
  “胡不胡说,大家不都这么猜?这地头蛇在洛城耀武扬威了这么些年,还不都是那姓吕的狗官包庇?”
  “甭说这些说不得的,你刚提到的那些没被烧毁的尸体,他们是怎么死的?”
  “你猜怎么着?一剑穿喉,豁口整齐,剑身略窄。”
  “无邪剑!难道是陆子岈?可陆子岈早就十年都未曾在江湖上有任何动作,也没人再见过他。”
  “你们该不会是忘了?据说陆子岈消失之前杀的最后一个人是洛南帮的前一任帮主冯元皓,他跟这个帮派可不是没有牵扯。”
  “陆子岈疯了吗?动手灭一个帮派,这与他有何益处?”
  怎么可能是陆子岈……
  中年男人看着青年骤然握紧的拳头,皱了皱眉,怎么正好是十年,这十年来,他从未见他们年轻的少主流露出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为何因着旁边几个陌生人寥寥几句议论而有所波动?
  细看青年的眉眼,正是当年祁家的小公子祁越,十年来,他已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平添了一份内敛沉静,可跟在一旁的李光耀心知肚明,他们少主的内敛并非是因为年岁的增长,而是境遇造就,或者说他这根本不能叫做内敛,而更应该叫做城府。
  祁越已经回到客房内,沉默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拇指轻轻摩挲着杯子上的纹路。
  李光耀一见他这个样子腿就有点颤,他是多年跟着祁瑜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老将,血战沙场这种事多来几次也就麻木了,但这个年纪轻轻的少主……当然他从未像粗野军人那般一怒就喊打喊杀,也并非是他父亲那种积威深重的类型,在平时反而给人一种斯文儒雅的印象,却是真正能让他感到由心底产生寒意的。
  祁越挑了挑眉,打破了沉静:“查得怎么样?”
  李光耀突然有点想跪下,这该死的洛南帮怎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他们查得正热闹的时候就这么完蛋了,他拿捏着字句答道:“洛南帮确实如传说一样,与官府勾结,乃至这个帮派刚起来的时候,其实……是朝廷中的势力扶起来的。”
  祁越看起来并不怎么意外,继续问:“何以见得?”
  李光耀:“从一开始洛南帮放出去收利的银子……就是官银。”
  祁越:“能确定不止到地方官这一层?”
  李光耀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说:“洛城的地方官反而没占到什么便宜,单纯是给人当了遮羞布,搜刮来的银子,经过暗道,被运回了京城。洛南帮一开始确实是仰仗吕显程,可近些年来,渐有失控的趋势,倒不见得是吕显程包庇他们,很可能是他们实际掌控着洛城的官府……”
  祁越:“那么人呢?”本就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好像更冷了点。
  李光耀:“……那些姑娘有些被卖了,而有些,是被用来……”
  祁越冷笑了一下,接上李光耀说不出口的话:“用来收服笼络他们觉得有用的人。”
  李光耀往后退了一小步,越肮脏的事越不难猜,他们盯上这个帮派的时日不短,这阴沟里的龃龉并非只是独自飘的浮萍,下面的根枝错综复杂,牵连甚广。怎么这么巧,在他们想要动手的时候,就被人给解决了?是同样在查他们的人干的倒还好说,若是有人想毁尸灭迹,断了这条线……
  祁越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说道:“不会,既然尸首都没烧干净,财物也没被清理,不会是他们自己人做的。”
  那……会不会是他呢?
  祁越眯了眯眼,像是很感兴趣,慢条斯理地开口:“洛南帮这么有本事,那么把他们连锅端了的人必也费了不少心思。”
  李光耀一阵头疼,这祖宗似乎没抓住他这从头到尾的话里的重点,既然洛南帮跟官府勾结不清,他们不方便露面,他本就不赞成管这件事,现在帮派倒了一了百了,省了他们自己动手,怎么看着事好像还没完?
  祁越:“去会会吕显程。”
  李光耀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没错,他们少主一点都没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不死心地开口:“少当家,我们不可……”
  祁越抬了抬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说:“李叔,十年了,”他低头嘲讽一笑,“你们救下我,可不是为了让我一辈子躲躲藏藏吧?”

  ☆、第十六章

  李光耀半生都在战场上厮杀,自己是根难啃的硬骨头,理所当然地以为所有人都应该有骨气,此刻目瞪口呆地看着吕显程哭爹喊娘地趴在面前要抱他的大腿,恨不得能再把他踢远点,真是看了都嫌污眼睛。
  祁越一身漆黑,更显得肤色有些白得不近人情,他扫了眼面前完好无损急着求饶的吕显程,转过来给李光耀使了个眼色。
  李光耀嫌恶地用脚将脑满肠肥的吕显程拨开了点,说:“吕大人,你好歹是洛城有头有脸的官员,哭喊得太大声,也不怕传出去丢了面子?”
  吕显程满脸鼻涕眼泪地抬起头,想“嗷”一嗓子继续求,正好对上祁越看物件一样的眼神,明明白白从这位长相俊秀的公子眼里读到了警告,对方完全不介意像宰猪一样当场把他给宰了。
  吕大人硬生生把酝酿到一半的哭声给咽了,把自己噎得呛出了声,所幸虚与委蛇是吕大人的拿手好戏,态度一转,马上换上一脸谄媚:“大人!大人你饶了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祁越差点被这就地打滚的吕胖子给逗笑了,一边手肘撑着膝盖,略俯下身来,一字一顿慢慢道:“吕大人,我什么都还没问,您就未卜先知地撇清了?这么机灵,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祁越的声音几乎带着温柔的意味,眼神却极冷,这反差把吕显程吓得两颊的肥肉一颤,吕大人又想哭,根据他为官多年的经验,这公子的风格跟一般的亡命徒不一样,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丧心病狂。
  李光耀:“吕大人,听说洛南帮被一把火烧了之后,由你负责调查,可有什么进展?”
  吕显程心说你们快别扯了,还“听说”,月黑风高的,府内不知道被劈晕了几个下人,这是听说一下就闹出来的事吗?
  想归想,吕显程忙道:“这……这就是一起普通的寻仇,江湖人士杀了人就逃了,难……难抓。”他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哪伙的,说不定人就是他们杀的,浑水摸鱼地赶忙表达自己大事化小的决心。
  李光耀惊讶:“这么说,吕大人不打算抓了?收个尸就结案?”
  吕显程一懵,难不成这俩人是来督促他办案的?说:“不不不,哪能不抓,死了这么多人,下官就是为了……”
  祁越打断了吕胖子继续演好官,问道:“那场大火之后,官府搜查了洛南帮内的财物,我想以吕大人的眼界,应该不至于趁这个机会搜刮来路不明的不义之财,那么搜得这么仔细,是在找什么?”
  吕显程一张哭得通红的脸一瞬间像掉进了冰库,又白又青,小声说:“是……是在搜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毫无预兆,也没有装腔作势的威胁,吕显程眼前亮光一闪,只觉得手上少了什么,低头一看,自己的小拇指已经与手脱离,刚刚还在轻声细语询问的温润公子手上拿了把沾血的匕首,眼里的戾气一闪而逝,剧痛迟一步袭来,他控制不住地想喊出来,嘴却已经被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用布给蒙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那公子竖起食指,挡在嘴巴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带着劝慰的语气说:“吕大人,我的耐心有限,只再问一次,你们在找什么?”就好像刚刚只是一不小心失了手。
  吕显程嘴上一松,他很清楚,现在他如果是喊或者再避而不答,那匕首下一个落点就是他的脖子,忍着剧痛,说道:“是一块……一块金字令牌……是!是上面交代下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这块牌子有什么用啊!”
  祁越:“东西呢?”
  吕显程瑟缩了一下,怕眼前阴晴不定的人突然又来一刀,小声说:“没……没找到。”
  祁越一皱眉,与李光耀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认为这次吕显程是说了真话,那么一块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令牌,为何人人都想要?
  将军府。
  一个身穿布衣的青年站在显然已经许久未有人居住的府邸之前,夜色中,能看清青年身形颀长,略显瘦削,背脊很直,长发简单地高高束起,手上握着一把略窄的剑。
  将军府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黑暗,门前冷清,无人经过,青年不知站了多久,终于迈开脚步,走进人人避开的荒芜之地。
  青年的手指很修长,按在门上的时候顿了一会儿,而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慢慢推开,走了进去。
  空了十年,将军府内并没有想象中的破败不堪,可能是因为祁将军原来也没在府上花多少时间布置,如今看起来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青年一双格外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的少年稚气已经一扫而尽,脸颊瘦了,尖了,如果祁越还在这里,就能认出当年那个说只要一出山就会来找他的少年,如今真的站在这里。
  陆衡站在府邸中央,将祁府一草一木都一一看过,当年祁府给他一种永远不会崩塌的感觉,现在那种感觉变成了一股难以忽视的悲伤,侵蚀着此刻形单影只的人心。
  陆衡觉得十年太长了,十年来,他每一天都恨自己曾经没有好好练剑,每一天都怕自己报不了仇,更怕等到他能手刃仇人时发现他们已经死了,所以拼了命地练剑,想把以前的时间都找补回来。
  他承认自己杀红了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同时带着急切和耐心,一步步执行着对洛南帮的复仇,暗中一个一个砍掉它的手足,直到最后一夜,终于能用血重新淬炼了一遍无邪,整个过程,他的脑子里唯有复仇。
  他点燃了洛南帮的总部,看着滔天的红色火焰,疯狂的杀意才逐渐冷却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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