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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直女(57)

作者:安度非沉 时间:2019-04-14 20:09 标签:情有独钟 成长 近水楼台 小门小户

  懊丧得不能自已,季舟白蹲在医院门口,感觉她实在是坏女孩,太无能为力了,于是就被这股无力感击沉,掉进自怨自艾的深渊里。
  手指上的创可贴就是例证,她连个苹果也削不好,比不上周杨柳呢。
  长长叹了口气,在冷风中捂着嘴哈气,热气飘飘忽忽地洒了出去,双手冻得通红。
  右腿,左腿,一前一后,林牧平心静气地习惯新的平衡。
  伤筋动骨一百天,右腿还没完全好,之后走路要拄拐杖,拐杖她扔在床底,眼不见为净,但总归还是要用,自欺欺人罢了。
  之后,她就不再是以前的林牧了。瞧她左摇右晃的样子,再也不能灵巧轻便地跳皮筋,再也不能轻快地穿梭在教室,也不能轻快地跳上讲台,甚至上下楼花费时间像过了好几年。
  人一走,她对自己发脾气。
  楼道里没什么灯,她晚上起来自己去厕所,但是这层楼厕所有人打电话,哭诉着什么,她自觉避让,到别的楼层去。
  她拄着拐,并不适应。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她走得很慢,灯亮了,过会儿又灭,她不好弄出太大声响,只轻轻咳,咳亮了灯,再小心前进。
  两层楼梯,不过三十个台阶,水泥地上,拐杖的细细的脚像什么怪物似的,重重地磕下去,她身子一歪,再跟着下去。
  浑身上下的力气都用来适应全新的走路姿势。
  走了十来个台阶,她突然懊丧地将拐杖扔下,看它叮铃桄榔滑下去,心中生出愤懑的快意。
  勉强撑着坐在台阶上,她生了气,又没办法,难受得想不开。
  但又不能回去,回去也睡不着,睡着了就做噩梦,梦里反复回顾倒嚼自己跳下去的一瞬。
  就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就会浑身冷汗地弹起来。
  身体绷直,心被人拽出去似的,像橡皮筋一样卜楞一下弹回来,将她一个激灵拽起。她在循环往复的噩梦与失眠中过的这段日子不能对任何人说。
  他们说,你福大命大,还好你还活着。也有人说,你怎么那么不懂事,你看看你妈妈。
  别人倒是很会指指点点,好像自己就是天下难找的不孝子一样。
  她如何不懂,只是恨那些话刺过来,多此一举地满足别人的舌头,糟蹋自己的良心。
  林牧还是林牧,如果是季舟白,扔了拐杖就扭头走人,去他妈的,骂一个惊天动地。但林牧总归是把什么都藏起来,说出来的少,自我消化的多,慢慢地扶着栏杆下去,捡了拐杖,往厕所走过去。
  厕所亮着灯,里面有人在打电话。
  嗯?今天是厕所打电话日?林牧脚下一转,预备再找别处。
  但是那个声音却格外耳熟。
  “对,十二点来就行,他们家我知道。”
  有点儿像,季舟白……
  但是医院住院部晚上十一点之后就落锁了,季舟白该早就回家了吧?
  林牧脚下迟疑,手已经摸向门边。
  里头的声音继续说:“打不死那孙子,气死我了,你们可别多说话,我来问就行,给他弄到那破仓库去,那儿没人。”
  嗯嗯几声后,里面就没了动静。透过门缝,厕所的灯已然灭了。
  厕所可没窗户,林牧推开门,厕所隔间正对着的工具间,一大堆拖把和扫帚还有抹布之间,猫着个人。
  季舟白把工具间腾出来,自己脱了上衣扔在地上,正蜷在那里,憋屈得像被折叠了似的合着眼,林牧一来,灯亮了,她立即瞪大眼。
  两人面面相觑。
  “你在这儿干什么!”林牧竭力压低声音都没能掩盖自己的吃惊,季舟白像被捉到干什么不得见人的事情一样,弹起来将东西收拾好。
  稍息立正,季舟白往外看一眼,又嘘一声,压低声音:“我在躲查房。”
  “……你怎么不回家?”
  “家里没有人。”季舟白骄傲地抬起下巴,“我不想回去。”
  她夜不归宿的理由都没有,振振有词还格外骄傲,如果不是林牧确信自己夸不出来,还要以为季舟白是在等表扬。
  “你——”林牧愕然地说不出话,看那地上被季舟白扫干净了才放的外衣,但外衣仍然是脏了,一贯洁净的季舟白现在邋遢得像个动画片主角,她心里闪过许多念头,挑挑拣拣,都吞了回去,只剩一句,“明天十二点干什么?”
  “没什么。”
  许久不见的小混混季舟白拿出了初见时吊儿郎当的姿态,把右腿往前一伸,整个人歪着半拉肩膀,人见人打这种程度的欠揍,眼神狠狠抛高,几乎在看天似的,又补充一句,“我们打架嘛,私底下这事儿多了,你别管。”
  “破仓库又是哪儿?”林牧不相信。她直觉季舟白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幺蛾子。
  而且——就算寻常打架,怎么可以?她一直不敢管,但她拦下季舟白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如今更不可能听见了还放心说“噢这样啊那你去打架吧记得不要被打死啊”这样的话。
  “和你没关系。”
  林牧深呼吸,调整心情。
  季舟白说这话也不是一次两次,她不会再被这句话戳痛。
  但她一深呼吸,季舟白就急忙补充:“真没事儿,不打架,就是理论理论。”
  “理论什么?你犯了什么事儿?和谁理论?怎么理论?”
  季舟白把头一扬:“管我呢?”
  “手机。”
  林牧伸手要,季舟白瞪大眼看了一阵:“你怎么这么霸道的呢?嗯?”
  手机滑盖,按键还是彩色,很是骚包,带着各种漂亮的挂饰,背后还贴了可爱的晶晶亮的贴纸。
  林牧摸手机很少,但基本操作还是懂得,当年的手机也没有什么密码,她直接翻到了通话记录,最近一个号码没有存为联系人,她拨通了电话。
  季舟白魂飞魄散地抢过手机摁掉电话,口不择言:“你干什么?我怎么能放人家鸽子?你知道他是谁么!”
  她吐出一个在整个市里都可以止小儿夜啼的黑-社会的名字。
  林牧当然也知道,这个人太轰动了,前几年从牢里出来,还惹得人人自危,她小时候常常听说。
  季舟白在市里的人,就是这个?
  她以为,季舟白只是个小混混,无伤大雅,一时糊涂,骄傲跋扈,但是本性不坏。
  一旦和这种可怕的,有案底的人牵扯到一起,事情性质就全然不同。
  她没反应过来,也因着熬了好几夜,思维混沌,艰难地筹措词句却失败了,放弃说话,推门出去,拐杖拄得像小脚老太太一样一步一个坑,迅速地返回楼梯。
  气昏了脑子,也忘了自己用拐杖不顺手,此时如有神通,蹬蹬蹬上了楼。
  扶着墙上了个厕所,艰难地起来,从厕所出来,拐杖却消失了。
  “季舟白!”她咬牙切齿。
  “不给!”季舟白抱着她的拐杖从厕所门口探过脑袋。
  “你打架去吧,你去吧,爱做什么做什么去!”林牧扶着墙跳着走到门口,劈手夺过拐杖,健步如飞地回病房。
  身后一直有个小尾巴跟着。
  她又转到楼梯间,避开病房,回头:“不要跟着我!”
  “你为什么生气?嗯?”
  “我没有。”
  “你都快哭了还说没有。”季舟白偏偏又像个小学男生,顽劣不懂风情,直白地戳出她的难堪来。谁叫她天生窝囊,一生气就容易哭?
  “关你什么事?”
  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连林牧自己也觉得边哭边生气有点儿可笑。
  “周子锐王八蛋,我要去问问他,要是他把你推下去的,我就——”
  “你就怎么——”
  “我就给他点颜色看看。”季舟白还是服软,林牧是病号,她不敢在这时候犯犟脾气。
  她还是交代了,本打算瞒着林牧,但是林牧不知道怎么就那么聪明,只要一双眼睛眨巴着再哭起来,她连家底都要交出来了。
  明摆着的事,林牧肯定不会让她去理论的。
  以前就是这样,以前每次要打架的时候,林牧就是早早地摆好了被欺负惯了的表情,再谨慎小心地劝她不成,就抿着嘴直接行动,把她拽回来,多管闲事地表示坚决。
  她早就知道林牧讨厌这种事情。
  但是,除了打架,浑身上下,参照别人,对照自己,没有一个优点可以拿来帮助林牧,也没有一份力量可以让自己好受些。
  她这段时间已经无力得像重新活了一回似的,那个嚣张跋扈张扬无畏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怕的季舟白什么时候死了?她也不知道。
  她只会打架,也只会做小混混。和黑-社会牵扯在一起,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非黑即白的东西,许多东西勾连牵扯,并不那么泾渭分明。她习惯用武力压人,习惯在她的森林里做威风凛凛的小老虎。
  从来没人告诉她该怎么细嗅蔷薇。
  林牧生气了,非但生气还气哭了,她更感到自己的无能。
  勉强一咧嘴,她还是摆出她熟悉的混混的腔调,见林牧不吱声还打算离开,急得攥住了林牧的袖子:“你这人怎么——”
  才要控诉,她忘了林牧如今很难把握平衡。
  一个趔趄,拐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天旋地转,她往后一倒,后背磕在楼梯上,她倒吸一口冷气。
  林牧摔在她身上,她急忙去看林牧的腿,没有磕到,这才松口气。
  耳边散落的长发被人捏起,季舟白看林牧将自己散下来的一缕长发别到耳后。
  心里突然跳得很不对劲,像看见激动人心的画面,像第一次站上舞台表演。
  口干舌燥了一阵,她抿抿唇,才想站起来,却发现林牧自己站起来有些费力,而林牧不站起来,自己也不方便起身。
  此时林牧斜着身子,脸上余怒未消,偏偏为人生来温和,手指翻了她的裤脚,拍拍落在上面的灰。
  “林牧?”
  她喊了一声。
  林牧对她怒目而视。
  “我不打架了还不行么?你别生气了。”她软软糯糯地央求起来,“我没有别的意思。”
  “关我什么事。”林牧果然还是在生气。
  她感到自己手心发潮,两手撑在楼梯上,背后还是隐隐作痛。心脏不安分得像要尖叫起来似的,脑子也糊涂起来。
  只留了一丝澄明,大着胆子,轻轻亲了亲女生的脸。
  怀里的女生明显颤抖了一下,怒火更盛:“你太过分了!”
  “那,那你也亲我一下么,我又不占便宜。”她脑子里异常聪慧地想到一些歪理,立即用上,遮掩自己诡异的行动。
  “不要岔开话题!”林牧愤怒地戳她的腿,“说打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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